郑喜梅,生日,河南人,现居杭州。
讲述/郑喜梅
主笔/团团
我出生日的豫北,家乡是一个偏远的农村,交通十分不便。然而,这片土地却是广袤的大平原,平坦无垠,视野开阔。我的家虽地处偏僻,但却有着简单朴实的生活。我是家中的长女,下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。6岁时,我便开始了我的求学之路。在那个年代,农村孩子普遍读书较晚,同班同学大多已经十岁以上,甚至更多的年纪。我是班上最小的一个。在我能读书的背后,少不了我的爷爷的坚持。他常说,女孩子也应当好好读书,学些文化,才有可能走出这个村庄,去更远的地方。爷爷那时没有料到,自己的孙女最终会走得如此遥远。
我一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,成绩优异。村里的老人们开玩笑说,郑家的大女儿聪明,是不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花生。其实我知道,我的成绩背后有更多的坚持和努力。
我的老家位于河南滑县瓦岗寨大范庄村,“瓦岗寨”是历史上著名的地方,曾是翟让和李密领导的瓦岗军起义的发源地。在许多古老的演义小说中,像秦琼、徐茂公、程咬金等隋唐英雄,都与这里有着深厚的联系。村子西南角的饭庄,是村民聚集用餐的地方,而我的出生地“大范庄村”也因此得名。1962年,我考上了滑县的五中。五中所在的地方,周围有三个乡和数十个村庄,人口达几万,但每年学校只招两个班。那年,我们村有两个人考上了五中,而我便是其中之一。每天,我都要公里的路程去学校,每天早晨步行去,下午又步行回家,几乎每天都得“跑火”。
然而,仅仅不到一年时间,由于种种困难,县内的大部分中学陆续停办,五中也未能幸免。学校挑选了几位成绩突出的同学去县里的“十一中”继续学习,我成为了其中一员。十一中离家多公里,每隔一周,我便需要回家取干粮。周六一放学,我就去食堂买几个窝窝头,一边吃一边走。有时与同乡的同学结伴而行,更多时候则是一个人走。没有自行车,更没有公共交通工具,每次回家,最早也要等到午点多。父母总是等着我,为我煮碗面糊,等我吃了就去休息。
每次我背着装满干粮的柳条篮子,一路走回去,身上背一个篮子,前后各背一个,全部是我一周的伙食。无论艰难困苦,走多公里,我始终没有放弃读书的念头。曾有亲戚劝我,这样来回奔波太辛苦,干脆不要上学了。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,能读书,我无所畏惧。有一晚,走在回学校的路上,我经过一座小桥,感到有些疲惫,于是坐下来休息。天上的月亮特别圆,四周空旷寂静,我心里没有丝毫害怕,只觉得宁静安详。正当我自顾自地唱着歌时,走过来两个青年男子,他们拉着架子车,看到我坐在桥上,便问我去哪里。我说我要去十一中,他们便表示顺路,可以载我一程。我告诉他们我是瓦岗寨大范庄的,他们听后一笑,表示知道这个地方。
我便提议让他们搭载我,并把自己带的窝窝头分给他们吃。他们起初有些犹豫,但看到我如此真诚,便答应了。一路上,我们聊着天,我坐在架子车上,轻轻地唱着歌。有一个男子笑着说:“你坐在车上,像个石头一样,我们拉起来反倒轻松。”那一夜,月亮很圆,瓜也格外甜,遇到两个好心人,我觉得无比轻松。就这样,经过一年多的辛苦跋涉,第二年夏天,县里的一些中学逐步恢复,我又转回了五中继续学业。初中毕业后,我考上了濮阳师范学校,而同年级有一个女生考上了卫校,四人考上了高中。当录取通知书送到家时,父亲正在磨坊推磨,听到消息后,他气得扔下磨杠,回屋生气,整整一天都不与人说话。父亲一直对我寄予厚望,希望我能考上高中,甚至上大学。我们村里曾有很多人考上大学,所以他也一直期待我走得更远。
然而,尽管未能如父亲所愿,我依然坚持去读师范学校,因为那里的每个月块钱的助学金,这对我们家来说非常重要,家里有很多孩子,弟弟妹妹们都需要读书,而我也想尽早为家里分担一些责任。1966年冬天,文化大革命爆发,学校停课,临近过年时,同学们陆续回家。我和同班同学郭美云约好一起回家,然而,由于家乡距离很远,我们俩只能公里左右。那天,我们急忙赶路,带着从食堂买来的馒头,只身向家走去。